国内首部AIGC动画电影《团圆令》近日登上大银幕，导演马腾和他的团队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技术探索。这部以赠台大熊猫为原型的作品不仅承载着两岸团圆的深意，更在技术层面开拓了国产动画电影的新可能。
AI为笔创意着墨
《团圆令》的诞生，始于一场汇聚行业力量的创新探索。2024年3月，新影联影业（院线）牵头举办AIGC电影创作座谈会，邀请中影、华夏、阿里、华为等电影及科技公司共同研讨，《团圆令》项目随之启动。同年7月，在2024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官方活动“加速‘人工智能+’构筑新质生产力”主题活动上，影片宣布开机。
“当时的AI技术已经一天一个样，作为公司或个人，都不能让这种技术把你淘汰掉。”马腾坦言，他们捕捉到AI技术的发展趋势，专门成立了AI研发部门，直到能够做出三分钟的成型作品时，团队才决定开启《团圆令》这个项目。
用AI做动画电影，并非简单的“AI生成一切”。“剧本还是人写的”，马腾明确表示，“虽然也会让AI做会议记录再去修改，但整个故事架构、情感内核，还是人占主导。”
工作流程重构为三大块：AI技术研发、AI美学标准制定和AI执行。虽然仍保留导演、编剧、美术等传统岗位名称，但其工作内涵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，“创作部分留给人，AI负责高效、精准地执行人的创意。”马腾说。
用AI辅助电影制作的难点在哪？马腾直言，关键在于画面必须达到院线电影标准，不能有“AI感”。他解释，网上很多AI视频让人不适，在于其表演、情绪的不可控，看起来感觉别扭。“我们团队的核心技术就是实现了对角色表演、微表情、互动的精准控制。”
这套自主研发的AI平台不仅解决了角色不一致、画面抖动、表情僵硬等问题，还能在制作过程中针对新问题不断研发解决方案。片中有场戏是圆妞找回了一段儿时记忆，想起来团仔是她哥哥，她的情绪里有震惊，有对自己身份的怀疑，也有亲人相认时的万千感慨，非常复杂。马腾提出需求后，AI给出多个镜头，他挑出情绪最准确的，然后再在这个镜头基础上优化调整。相比传统电影，AI电影在制作上的一大优势在于，只要给时间，就能不断改进优化。《团圆令》直至终版定稿前，画面一直在迭代更新中。
将家国情怀寓于兄妹亲情
《团圆令》以赠台大熊猫作为原型，让故事自然落地在中国，在冒险故事之外传达出两岸团圆的家国情怀。“我们有个原则，首先它是动画片，家国情怀不需要刻意去说。哥哥团仔去找妹妹圆妞，妹妹失忆了，哥哥依然包容。我们希望用温和的方式，呼唤同胞团聚。”马腾说，团圆、团聚，就是这部作品要表达的核心情感。
片中“五行之力”的设定让不少观众印象深刻。马腾透露，这个创意源于故事结构的需求。“团仔去找圆妞，一路奔波，需要不同的节点。我们由此想到了中国传统哲学里的五行。于是我们把它具象化为五种灵力和招数，又赋予它们品格——金是担当，木是包容，水是智慧，火是行动，土是坚韧。”这样一来，团仔游历五方、学习五行之力的过程，也成了他自身品格提升的旅程。
AI能否理解这种东方哲学概念？马腾笑言，它不需要理解，主创按剧本场景输入指令就行，关键在于提示词的精准。比如场景是一片竹林，说“生成竹林”，可能效果不好；“生成一片绿油油的竹林”，效果稍微好一点；试试“雨后竹林深处的光影”或“微风拂过竹叶的摇曳感”，效果就完全不同了。调教AI的过程，就是反复调整提示词和参数的过程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整个团队在剧本阶段就有意规避AI不擅长的领域。“我让AI帮我生成一个房间的场景，中间有一把椅子，这很容易，但下一个镜头，椅子可能就不在中间了。”马腾说，“所以我们要把故事设计成西部片式的旅程，让团仔一直在跑动，不要在固定场景长时间的停留，这样就发挥了AI擅长的多变场景，避开了它不擅长的精准重复。”
有创意缺资源的小团队可一展身手
《团圆令》的AI实践，打开了关于影视产业未来的想象空间。马腾认为，AI带来的“技术平权”将深刻重塑行业生态。“技术的进步降低了门槛，让更多有想法但缺乏资源的小团队、新导演有了创作的可能。”
与传统动画相比，《团圆令》的制作周期大大缩短，如果不算前期研发投入，用AI制作动画电影的成本也会显著降低。马腾解释，传统三维动画制作包括建模、绑定、动画、渲染、解算等环节，二维动画也要分原画、动画、上色、摄影等，而AI则是直接生成画面，大大压缩了中期制作时间。如果用传统技术拍《团圆令》，可能需要数年之久，但现在的制作周期被缩短至几个月。
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，马腾建议同行，不要排斥AI。“很多人排斥AI，是怕它抢了自己的工作，或者觉得用AI就是为了省钱走捷径，但AI只是个强大的工具，就像当年CG动画出现一样。”但他也提示，因为电影是长周期产品，如果单纯依赖线上AI技术，一旦某一环节被卡住，可能只有妥协。
谈及下一部作品，马腾眼中闪烁着期待：“如果还拍AI电影，我想挑战一个具备东方史诗气质的题材，用新技术构建一个充满瑰丽想象和宏大写意的玄幻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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